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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中国队，那个死忠也不是我，毕竟，我离58岁还有12年的时光。
这个故事发生在英格兰，故事的主人公迈克·杰伊成为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的死忠已经58年了，2025年圣诞节后的第四天，他终于崩溃了。那一天，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在英乙联赛中主场迎战巴尼特队，上半场结束前几秒钟，巴尼特队率先完成了破门。
对杰伊来说，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比分落后并不意外，他像往常一样在中场休息时喝了杯茶。但接下来他做了一件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他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走上斜坡，穿过球场顶端的蓝色大门，回家了。
“我从1967年4月1日愚人节那天就开始来了，”他解释说，“我告诉和我坐在一起的朋友：‘我觉得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要走了。’”
“我上了车，感觉糟透了，我以前从来没这样做过。我给妻子打了电话，她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说：‘没有，我只是彻底崩溃了。’”
那段时间，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在14场联赛中输掉了13场，剩下的一场是平局。他们自去年9月以来就未尝胜绩。对于迈克·杰伊来说，追随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从来就不是为了追求荣耀：这家俱乐部建队143年来从未进入过顶级联赛，连上一次征战次级联赛都要追溯到1993年。他们从未赢得过任何重要奖杯，也从未打进过大型赛事的半决赛。作为俱乐部的“活化石”，杰伊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但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到了2025年末，成为一名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的球迷，却变成了每周对耐力、毅力，或许还有常识的考验。
杰伊离开后，巴尼特又下一城。三天后，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客场挑战什鲁斯伯里，路途往返260英里。600多名球迷远征客场为球队助威，最终，他们赢得了比赛。
下一场联赛又回到了他们的主场纪念球场。有人说球迷们越来越有优越感，或许在网络上确实如此。但对于那些到场观赛、花钱买票、远道而来、像杰伊一样每周都挤过检票口，只为让职业足球继续下去的球迷来说，他们的坚韧令人叹为观止。
当然，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的球迷并非孤例，狼队的球迷或许有同感，另外过去几年谢周三队的拥趸过得也并不愉快。
为了寻找那些长期忍受“苦难”的人们，并向他们致敬，记者前往英格兰三家俱乐部所在地，采访了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普雷斯顿队和达灵顿队的球迷，了解他们对忠诚、厌倦、不公正以及在看似不合逻辑的情况下仍然愿意忍受痛苦的内心感受。
选择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是因为他们经历了2025年的糟糕战绩，他们不仅遭遇了降级，还创造了破纪录的10连败；选择普雷斯顿队是因为他们长期征战英冠联赛，他们过去26年中有22个赛季都待在这个级别，因此给人一种停滞不前的感觉；选择达灵顿队则是因为他们经历了2012年的惨痛教训，当时俱乐部降级到第九级别联赛，不仅失去了两个球场，还因为球迷的坚持才得以保住球队，如今他们已经升到了第六级别联赛。
冬日的阳光洒满布里斯托尔北部，迈克·杰伊又回到了纪念球场，他的旁边坐着另两个死忠——彼得·皮尔斯和凯西·伍德。
这是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2026年的首个主场比赛，一切重新开始。老面孔史蒂夫·埃文斯成为了球队的新任主教练，他在圣诞节前不久上任。球队的队歌，莱德贝利的《晚安，艾琳》响了起来，连比分也让人感到似曾相识——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0∶1不敌科尔切斯特联队。
这是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本赛季英乙联赛的第13个主场：他们赢了3场，打进8球——是的，13场比赛只打进8球。上赛季下半程，他们也进行了13场主场比赛，赢了其中的5场。这意味着整个2025年，球迷们25次造访这座球场，只目睹了8胜2平15负的战绩。
这支在英甲征战了三个赛季的球队去年五月降入英乙，而在输给科尔切斯特联队之后，他们依然在英乙联赛中排名倒数第四。他们不得不考虑连续两年降级的可能性，那样他们在2026-27赛季将转战非职业联赛。杰伊此前就经历过这种局面，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曾在2014-15赛季征战过一个赛季非职业联赛。
然而，尽管球队战绩如此之差，球场内却聚集了近8000名当地球迷，正如19岁的伍德所说：“这已经融入你的生活，不是吗？来这里已经成为你每周的例行公事。如果不来球场，你还能做什么呢？这已经刻在你的血液里了，你无法抗拒。”
这个往返于主客场之间追随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的少女，是否曾质疑过自己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
“有时候你会离开球场，心想：‘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她说，“但是，无论如何，你总是知道下周你还会出现。我当然觉得自己疯了，很多人也觉得我疯了，但即使我们0∶3落后，我也从不后悔，我热爱这份追求。这是我的俱乐部，我必须支持他们，无论发生什么。”
皮尔斯并非布里斯托尔人，直到1997年他才开始“关注”这支球队。“从那以后，我只错过了一场主场比赛，”他说，“从第二个赛季开始我连客场比赛也去看了，至今也只错过了寥寥几场。但我现在不看英锦赛了，我不认同这项赛事。”
皮尔斯前往什鲁斯伯里观看了那场难得的客场胜利。尽管周围有数百名球迷，他还是感觉到了远征军人数的下降。“以前我们经常坐满好几辆大巴，但最近几个赛季就只剩一辆了。”
他知道原因；即使输球在意料之中，仍然会感到痛苦。“我经历的就像一场哀悼，从难以置信到愤怒，最后感觉麻木，”他说，“有时候也会觉得好笑。我的意思是，怎么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但2025年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2013-14赛季的最后一天。那一天，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主场0∶1输给了曼斯菲尔德，降入了非职业联赛。
杰伊和他的伙伴们曾经在1986年目睹俱乐部失去主场，被迫从布里斯托尔搬迁到巴斯长达十年。但那也不能和2014年5月3日的这场失利相提并论。
“我们去了球场，目睹我们的射门被对方从门线上解围，”他说，然后抛出了一个致命的细节——“他们借了我们的球衣。他们的装备管理员当时正在休假，所以他们穿着我们的客场球衣，1∶0赢了我们，把我们踢入深渊。”
但他们后来又回来了。近年来他们取得了一些成功——在2021-22赛季，他们凭借最后一轮7∶0大胜斯肯索普的精彩表现，从英乙升入英甲，并且在英甲征战了3个赛季，才在2025年降回英乙。现如今，胜利的余晖逐渐消散，在和科尔切斯特联队的比赛结束一周后，800名球迷上周六随队远征索尔福德城。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再次迎来一场失利，比分依然是0∶1。索尔福德城目前在英乙排名第二，排名第三的是米尔顿凯恩斯，也正是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今晚（1月27日）的对手。
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目前处境艰难，在输给索尔福德城队后他们的排名再降一位，暂列英乙倒数第三，而英乙联赛的最后两名将会降级到非职业联赛。自去年9月27日以来，他们就再也没有在周六下午赢过球。
有时候，支持布里斯托尔流浪者队线月，普雷斯顿足球俱乐部的一个在线论坛上有人公开问道：“普雷斯顿球迷们会做些什么来让自己的生活充满激情呢？”
此前，在另一个论坛上，有人问过俱乐部：“俱乐部的现状究竟是停滞不前还是保持稳定？”普雷斯顿队几乎成了无聊的代名词。
然而就在英国当地时间1月20日晚上6点，死水终于起了微澜。英冠排名第六的普雷斯顿主场迎战排名第五的赫尔城。如果普雷斯顿主场取胜，他们的积分将追平排名第三的伊普斯维奇，球迷们或许就能憧憬一下球队晋级英超的希望了。
停滞不前？沉闷乏味？无聊透顶？普雷斯顿可能即将自1961年以来首次重返顶级联赛。
“你确实能感受到，”杰克·古德温说，“你还记得斯托克城在英超待了很多年吗？就像那种感觉，只不过他们是在英超。感觉我们好像被困住了，无法突破。”
“输球或者没能进入前六名（英冠升级附加赛区）的时候，我不会大吵大闹地离开赛场，因为说实话，我们已经超常发挥了。就我个人而言，我不会说这很无聊，但我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会这么想。”
吉米·索尔兹伯里从上世纪70年代末就开始去迪普戴尔球场（普雷斯顿主场）看球了。“我们明白自己是在以小搏大，”他说，“我们总是能击败那些财力雄厚的球队。作为一个务实的人，我对此非常满意。”
然后他补充了一些历史背景。“我亲眼目睹过我们因为负担不起安装泛光灯的费用而不得不在白天比赛。我经历过这一切，我就是那个年代的人。”
“所以现在身处英冠联赛，除了氛围有待提高，球场和设施都和英超没什么差别。对我们来说，英冠就是我们的英超。我们都渴望进入人们口中的‘应许之地’，但现实是，如果真的到了那里，我们难道想看到自己的球队每周都被痛击吗？那样能带来什么满足感呢？”
近几个赛季英超和英冠之间的升降机伯恩利成了他们口中的反例。伯恩利是普雷斯顿西北部的邻居，布莱克本、博尔顿、维冈竞技以及普雷斯顿最大的竞争对手布莱克浦也是。这五支球队都曾征战过英超，只有普雷斯顿，从2000年以来，除了四个赛季短暂降入英甲之外，一直留在英冠联赛。
“除了伯恩利之外，看看布莱克浦、博尔顿、维冈竞技，这些俱乐部实际上已经被财政毁了。作为普雷斯顿的球迷，我对此感到担忧。”吉米·索尔兹伯里说。
“升入英超肯定很特别，”亚当·索尔兹伯里补充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像莱斯特城这样的俱乐部，他们拿着降级补偿金。升入英超一个赛季，很多人就会很满意，然后争取在杯赛中取得好成绩。”
鉴于普雷斯顿自2009年以来就未曾参加过英冠升级附加赛，且过去五个赛季的最终排名分别为第20、10、12、13和13名，因此人们对普雷斯顿在五月份赛季结束时能取得突破并不抱太大期望，预计他们仍将处于中游水平，继续征战英冠。在联赛中，普雷斯顿自1960年以来未曾与阿森纳交手，自1961年以来未曾与
交手，自1962年以来未曾与利物浦交手。女王公园巡游者队将于四月份到访，这将是两队自2000年以来的第38次在联赛中交锋。俱乐部在财政上依赖于赫明斯家族，他们每年投资约1200万英镑。据估计，普雷斯顿的工资支出在24支球队中排名第18位，因此人们对主教练保罗·赫金博特姆带领球队打进升级附加赛区表示赞赏。但球迷们都知道，普雷斯顿不太可能投入足够的资金，成为真正的升级竞争者。关于俱乐部收购的传闻一直悬而未决，周一俱乐部还就此发表了官方声明。潜力巨大。1月20日对阵赫尔城的比赛中，迪普戴尔球场涌入了超过14000名观众。赛前，普雷斯顿中场球员乔丹·汤普森在比赛手册中提到“现场气氛非常积极”。然而，草皮状况不佳，最终赫尔城以3∶0获胜。普雷斯顿颇具争议的前锋米卢廷·奥斯马伊奇因一次头槌犯规被红牌罚下，那真是一个糟糕的夜晚。奥斯马伊奇因停赛将缺席下一场比赛，即1月24日客场对阵米德尔斯堡的比赛。
索尔兹伯里父子与另外1900名球迷一起前往客场观赛，他们见证了米德尔斯堡在第9、28和42分钟连入三球，半场结束时以3∶0领先。乔丹·斯托里被红牌罚下，普雷斯顿再次以10人应战。下半场米德尔斯堡又进一球，最终比分定格在4∶0。
在一个寒冷的周六上午，接近上午11点，在达灵顿著名的火车站旁（1825年，英国也是世界上第一趟客运火车的终点站就是这里），40名年龄在15岁到85岁之间的达灵顿队球迷正在登上一辆巴士。他们即将踏上前往英格兰第六级别联赛球队乔利队主场的长途旅程。
达灵顿队目前在英格兰北部联赛（第六级）中排名第七，他们的主教练是前纽卡斯尔联队球员史蒂夫·沃森。达灵顿队在英格兰足坛从未称霸一时，1926年，他们在北部第二级联赛中排名第15位，那竟然成了他们的历史最佳战绩。成立于1883年的达灵顿队143年来一直活跃在英格兰的各级联赛中，对于拥有俱乐部90%股份的1371名球迷来说，最重要的是达灵顿队的存在。2012年，以及其他一些时候，达灵顿队的存亡都曾到了危急之秋。
2012年达灵顿队在进入破产管理程序时，身处第五级联赛。因为多年来存在可疑的“金主”所有权问题，英足总将其降至第九级联赛。当地球迷认为这一处罚过重，伤害了那些无辜的人。
“达灵顿足球俱乐部”这个名字也不复存在，俱乐部不得不改名“达灵顿1883”，一切从头开始。
作为达灵顿足球俱乐部球迷会的坚定支持者和组织者，罗布·邓肯站在等候的巴士旁说道：“当我们被降到第九级联赛时，我们没有球队、没有教练、没有比赛场地、什么都没有。你能想象白手起家吗？我们一分钱也没有。”
这一切都发生在戴维·弗罗斯特拍摄了一部关于达灵顿的纪录片之后很久，目的是了解在英格兰足球职业联赛中排名第92位（英格兰前四级联赛为职业联赛，总共92支球队）是什么感觉。
“你跟大多数达灵顿球迷聊起英足总，他们都不会说什么好话，”达灵顿足球俱乐部球迷会的戴维·斯蒂尔说，“这件事仍然时常被提起，那些因英足总的决定而受到伤害的人并非罪魁祸首。我们降级是因为外部因素，糟糕的管理层。最终，全镇人民都得为此买单，这太不公平了。”
“我们比伯里、麦克斯菲尔德和其他一些球队成立的时间都早。我们1883年就存在了，但当时没有全国性的媒体关注。如果不是球迷的支持，俱乐部早就倒闭了。”
“他们质疑球迷所有权，说我们停滞不前，”雷珀说，“但每个俱乐部都会遇到资金瓶颈，你不能仅仅因为这个就指责他们停滞不前。”
这种指责忽略了达灵顿以及其他众多非职业联赛俱乐部赖以生存的志愿服务文化。达灵顿球迷每年都会为球队主教练举办“提升预算”筹款活动。“自2017年以来，这项活动已经筹集了110万英镑，”斯蒂尔说，“去年筹集了18.1万英镑，约占球队预算的40%。”
达灵顿的球员都是兼职球员，他们所在的联赛中还有像南希尔兹和费尔德这样的全职业俱乐部，这两队目前排在积分榜的前两名。而达灵顿队现在最大的希望是很快就能再次找到属于自己的主场。
